近日偶拾一册旧书,扉页间便是朱自清先生的《背影》,它没有华丽的辞藻,没有跌宕的情节,仅以朴素的文字,便勾勒出一份沉甸甸的父爱,读来心底总漫过融融暖意。
文中的父亲,算不上完美的形象。他朴实,甚至带点笨拙,送别时反复叮嘱茶房好生照应儿子,话语里满是藏不住的不放心。为了给儿子买橘子,他蹒跚地穿过铁道,费力爬上月台,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倾,两手紧紧攀住月台边缘,两脚再艰难地向上缩。这个笨拙又倔强的背影,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举动,却藏着最细腻深沉的牵挂。那时的朱自清,或许还嫌父亲的叮嘱啰嗦,甚至觉得父亲攀爬月台的背影有些可笑,可当他日后伏案回忆起这一幕,才读懂那背影里沉甸甸的千言万语。
年少时的我们,大多都和文中的朱自清一样。总觉得父母的唠叨是一种束缚,总嫌弃他们跟不上时代的脚步,总在不经意间,忽略了他们默默付出的模样。我们忙着追逐远方的风景,忙着和朋友嬉笑打闹,却很少回头看看,那个在身后静静伫立,目送我们渐行渐远的身影。直到年岁渐长,历经世事的打磨,才猛然醒悟,父母的爱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宣言,而是藏在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里,藏在一句“天冷记得加衣”的叮嘱里,藏在无数个默默守护的日夜里。
《背影》最打动人的地方,便是它的真实。它没有刻意拔高父爱,也没有煽情的渲染,只是把生活里最寻常的一幕娓娓道来。可正是这份不加修饰的寻常,才最能戳中人心,让人喉头哽咽、心头一热。原来最深的情,从来都不需要声嘶力竭地去喊,它就藏在那些不起眼的细节里,藏在那个渐渐佝偻的背影里。
合上书页,我的眼前仿佛也浮现出亲人的背影,那些曾被我忽略的瞬间,此刻都变得清晰而滚烫。其实,我们每个人的生命里,都有这样一个背影。它承载着世间最纯粹的爱,在岁月的长河里静静伫立,从未远去。父爱无言,却重逾千斤,让我们学会珍惜当下,珍惜那个还在为我们默默付出的人。(许子英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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