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是为了活着本身而活着,而不是为了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而活着。”初读《活着》时,我被书中朴实无华苦的坎坷压得喘不过气;再读《活着》,却能从那满纸的沧桑中,窥见生命的脆弱与坚韧,也让我思考,什么才是活着的意义。
小说主人公福贵的一生,是在不断的苦难中失去。他本是地主家的纨绔子弟,因赌博而一贫如洗,后历经战争洗礼、动荡、饥荒。在这期间他面对的是一个个亲人的不断离世,儿子有庆因抽血救人而夭折,女儿凤霞死于难产,妻子家珍在病痛中离去,女婿二喜遭遇意外,就连年幼的外孙苦根也因吃豆子而噎死。
在福贵自己的叙述里,那些充满苦难的岁月,像一波又一波的潮水,一次次带走他生命中重要的人。但在潮水中,每个人的影子又像一棵大树,深深的扎根在这片海下,支撑着福贵。福贵在犁田时对老牛念叨着:“今天家珍耕了几分地,有庆耕了多少”,仿佛那些他深爱的人从未走远,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伴。在这种讲述中,苦难不再是不可承受的重量,而成了连接过去与现在的丝线。至此,记忆不是过去留下的痕迹,而是过去在当下的延续。成为了福贵活着的支撑,死亡可以带走生命,却带不走爱与记忆。
在福贵的身上,我们看见了失去和死亡的可能,却也看见了福贵生命中的坚韧。也许家人一个一个离去,但他与家珍在田埂上歇脚的午后,他看着有庆背包上学清晨,他牵着老牛走过的黄昏——这些瞬间构成了生命的全部意义。德国哲学家海德格尔提出的“向死而生”概念,他认为当我们意识到死亡的可能性时,会激发我们对生命意义的深刻思考,从而促使我们从非本真的存在状态转向本真的存在状态。福贵没有读过哲学,但他用一生践行了这个道理,在一次次亲手埋葬亲人后,依然可以扛着锄头带着老牛在田间地头悠哉前行。这种“向死而生”的勇气,让福贵的故事超越了单纯的苦难叙事,而升华为一种存在的精神力量。
当下时代,我们好像拥有了前所未有的精神困惑。网络上不断探讨:“我做这件事有什么意义?”“如果看不到结果,我还要不要坚持?”甚至追问着;“生活的意义是什么?”“我为什么要活着?”。而福贵的故事给出了一个朴素而深刻的答案:活着不需要外在的理由,活着本身就是意义。
当我们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时,为未来焦虑不安时,甚至怀疑自身存在的意义时,福贵牵着老牛在田间中前行的背影,总能提醒我们:能够自由呼吸,能够感受阳光,能够与所爱的人在一起——这些看似平淡无奇的日常,正是生命最珍贵的馈赠。(周开云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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